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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技术介入能否解决展览同质化?

时下,参观文艺展览成为都市生活和大众美育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展览文化、展览经济也一步步形成自己的特色和规模。然而,也有一些主题相同、内容相似、形式相近的“同质化”展览出现,降低展览传达的信息和艺术价值,影响观看体验。

事实上,展览同质化的现象很难避免。因为艺术作品数量是有限的,不可再生。面对相同、相似的题材,在有许多优秀前例的情况下,展览的呈现很难跳出程式、做出新意。同时,优秀策展人才也是稀缺资源。并非所有主办方有条件,有意愿博得文化价值和经济价值的两全其美。很多时候,主办方只能在展览内容上放低标准,减少办展难度,以满足炙手可热的市场、潜在的观众需求。

许多展览会使用数字技术来创造区分度,避免同质化。具体而言,就是将作品进行数字化处理,以电子图像的方式参与展览。数字化处理手段是多种多样的:有将难以近距离接触的展品进行数码复制展示,有以静止画作为基础制作的动画;有观众可以自己操作的交互投影;有带特效、音乐的场景设计等,优秀的数字技术可以保护藏品、制造亮点,也能让展览体验更为丰富。并且,随着科技的发展,数字呈现成本的降低,数字技术的适用范围将越来越广。一些新展览名词,展示的就是这个趋势。“数字展览”指展品全部数字化的线上展览,在疫情之中受到欢迎,减小观展、获取资源的时空限制。“沉浸式展览”指通过布置设施、数字化技术包装过的实体展览,能带来“沉浸其中”的新奇空间审美体验,往往成为热门景点,也获得极大的经济效益。由于数字技术是多种多样的,受限较小的,其运用似乎也可以让展览各具特色。但是,事实真的如此吗?藉此,笔者分析下《清明上河图》展览,从“八小时排队”到下沉市场展览的案例。

在大众艺术认知角度,故宫186万件文物中,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是认知度最高的传世名画。2010年,上海世博会中国馆中就展示了《清明上河图》的动态版,这属于较早的数字化展览尝试。但由于观看渠道不易获取,此版本并未引起规模反响。

2015年,在故宫“石渠宝笈特展”中,《清明上河图》全卷首次展开亮相。因慕名前来参观的观众太多,武英殿展厅采取了限流措施,一次只允许200人入殿参观,这导致排队时间极长,许多观众排队8小时,从早到晚,只为3分钟的一览名作真容,一时间引起社会热议。人民群众对文化生活的更高追求和庞大的潜在观展需求开始得到认知和正视。

2019年,故宫推出新制作的《清明上河图3.0》,以数字动画的方式,再次进行展览。据称,25位国画画师花了一年的时间悉心临摹与创作补帧动画,使这次的数字化作品在创新可动的同时也能最大限度的保留其原作特征,符合中国画体例中临摹复原的一些传统,“数字化”过程本身就是具有艺术探索性质。当《清明上河图》已经变身为一种文化符号,这种数字引入既满足了观众需求,也能和以往的展览做出区分,并在新的语境下进行探索和讨论。至此,数字化展示这一方式已经获得了比较高的认可。

但是,数字技术使用的低门槛也为模仿和借鉴提供了便利,各种鱼龙混杂的“清明上河图展览”趁着文化热潮开始在全国各地出现。它们多使用来源不明的素材和简单的数字技巧,进行一些流行词语的堆叠,诸如“沉浸式清明上河图”“清明上河图电子展”,模糊概念吸引观众。甚至市场上一度出现了“清明上河图展览动画屏租借”的服务。这尽管也是一种数字介入,也是一种展览模式,但并不能生成有效内容,也不利于真正的美育和文化传播,更不用讨论展览思路精华。这种情况下,数字技术反而加剧了展览同质化的情况。

数字技术诞生以来,革新了信息传播的途径,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影响了当代人的文化特质。当数字技术与艺术展览交叉的时候,其思辨与应用不过刚刚开始,仍具有非常大的尝试和探索空间。比起以数字化技术当噱头,展览方更应该注重展示的是如何利用数字技术进行作品保护和再创作的思路,并将其当作展览内容的一部分,真正将“数字化成果”纳入展览讨论的语境,让其与原作产生对话,进而凸显当代策展人、艺术家的努力与匠心,这才能在同题材展览的挖掘中寻找新的文化碰撞点,离开“同质化”的平面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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