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驻墨西哥代表处

拉美国家为什么不存钱?

    在宏观经济学的原理中,“储蓄就等于投资”。这其中有两层意思一是代表着国家经济运行的会计恒等,不管经济发展平衡与否、发达与否,来源等于用途——储蓄就等于投资;二是代表着宏观经济均衡的要求,储蓄要等于投资,这是一个理想——当储蓄等于投资时,金融才能完全且正好支持实体经济的发展。

    《经济学人》在72日发表了一篇文章,认为拉美国家应该尽量提高储蓄率,他们现在花得太多啦 。笔者在墨西哥代表处工作,发现当地民众确实有爱花钱的好习惯,只要手头有一点点余钱,就琢磨着怎么花出去,给自己添置或更新个什么物件;不管自己收入几何,打赏起小费来出手大方;而且消费时特依赖信用卡和分期付款,可想而知……手上没啥余粮了。

    拉美人是出了名地爱“庆祝”——只要口袋里还有钱,那就得轰轰烈烈地花出去开心,抽样调查显示,他们是全球幸福指数最高的人群之一。但经济学家们对此并不赞同,他们总认为拉美的家庭和政府为“明天”考虑得太少了,他们应该更注重储蓄。与发达国家相比,特别是与亚洲的新兴经济体相比,拉美国家太缺乏节俭的习惯

    外国人倒是愿意借钱给拉美,但外来资本并不能替代本地储蓄。首先,外来资金来去自由,而且总是在最需要它们的时候跑得无影无踪,在上世纪90年代拉美金融危机中就可以看得很明白了。其次,拉美国家过分依赖外来资本,无形中推高了本币的汇率,削弱了本国产业的竞争力。

    许多经济学家认为,拉美经济体要保持5%以上的年增长率,投资必须占到GDP25%左右。20032013年是大宗商品的黄金期,当时一些拉美国家的投资率倒能接近这一比重。但目前大宗商品市场繁荣期业已结束,拉美经济体的投资和经济增长随之双跌。经济学家不禁思考:为何拉美的储蓄率如此之低,怎么才能提高储蓄率——从而保障一定的投资率。

    美洲开发银行认为,问题主要出在3个方面:金融系统、养老金和政府支出。虽然拉美的金融系统比过去成长和成熟了许多,但仍“规模小、收费高、效率低”。一般而言,发达经济体和亚洲新兴经济体的银行系统对私营企业的贷款,相当于GDP80-100%,而这个比例在拉美只有30%——难怪拉美企业总感到自己成长壮大是如此艰苦。

    养老金的问题也相当严重。拉美也在进入老龄化,但只有45%的拉美工人参加了养老金体系。上世纪90年代,在新自由主义学派经济学家的鼓噪下,许多国家放弃了传统的现收现付式养老金系统,转而采用了基金制度——建立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交由私营的养老基金管理,工人最终领取的养老金取决于基金的市场价格。

    新旧系统的更替看来很有道理,但现实情况却是:旧的系统管理不善,新的系统也没达到预期目的——因为没几个工人能把养老金交足额。拉美经济体中临时工(非正式就业)情形非常普遍,临时雇工不可能参加养老金计划。

    此外,拉美各国政府的储蓄也太少,他们都更喜欢撒钱,而不是进行投资。比如,物价补贴和官员薪酬总是优先于交通、能源、水利等基础设施建设投资。

    拉美人民不存钱有其历史根源:一代代的拉美百姓,看到自己的储蓄被本国政府掠夺——有时通过恶性通货膨胀,有时干脆就直接没收。因此,过去50年,一股股资金都在前赴后继逃离拉美。

    有些经济学家认为,拉美人民有其自发的储蓄形式:他们投资房产和子女教育——房屋的租金收入、孩子成年后尽赡养责任,就是他们年老时的保障。但这种储蓄,不会成为金融体系中的资本,或者说,不会变成生产性投资

    不过,更高的储蓄率、更高的经济增长率,孰是因孰是果,目前很难绝对定义——真实情况应该是这二者互为因果。但不管怎么说,拉美地区需要更好的银行系统、更完备的养老金系统、谨慎有度的政府,人民更多一些理财意识,这才能帮助他们度过难关——少庆祝几次,也没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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