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驻日本代表处

印尼在线支付发展现状及其困境

一、印尼移动互联网发展现状及其特点

1、印尼互联网、移动设备及网商发展现状

最新数据显示,印尼登记在册的人口已达2.62亿,是仅次于中国、印度和美国的世界第四人口大国。尽管存在互联网、金融业、电子信息技术发展水平以及经济、教育发展不均衡等条件的限制,但得益于庞大的人口基数,其被认为是在未来拥有巨大潜力的互联网用户大国。印尼的互联网发展虽然起步晚,但近年来发展势头迅猛,并且拥有鲜明的特色。与之相适应的是印尼的网商虽然起步较晚,但增长速度很快。据研究机构WeAreSocial于2017年1月发布的印尼互联网使用最新调研报告显示,在过去的2016年中,印尼成为全球互联网用户增长速度最快的国家。2016年年初,印尼仅拥有约8810万互联网用户,2017年,印尼互联网用户达到1.327亿用户,增长了51%,其中69%的互联网用户通过移动设备访问。(详见图一、图二)

 

 

由上可知,印尼的互联网正处于一个蓬勃发展的阶段,其主要有以下三个特点:

    一是设备价格和民众心理助推移动互联网。作为互联网世界的后来者,印尼没有经历成熟完整的互联网发展阶段便直接迈进了移动互联网时代,展现出了跨越式发展的劲头。智能手机相对低廉的价格和印尼人民对移动端的偏爱心理正是印尼移动互联网发展的强效助力器。据“互联网女皇”玛丽米克(Mary Meeker)公布的2016年《互联网趋势》,印尼销售的智能手机均价为212美元,低于此榜单中七成国家的智能机价格。而据零点互联网研究中心2015年的《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网络商情发展指数报告》显示,在参与调查的“一带一路”沿线24个国家中,印尼民众对移动设备的偏爱位列第一,超过半数(52.9%)的印尼网民表示自己会比较频繁或者非常频繁地使用智能手机、平板等移动设备进行网上消费,这一比例比24国民众对移动端偏爱的平均值(32%)高出20个百分点。与调查参与国中最不爱使用移动设备消费的加拿大人(6.96%)相比,印尼人频繁使用移动设备的比例比其高出6倍多。

    二是印尼为社交软件大国,甚至网商发展也高度依赖社交平台。社交领域是互联网发展过程中最重要,也是最受备受瞩目的领域之一。印尼更是被称为世界社交媒体之都,爱用智能手机的印尼人非常热衷在移动终端上使用社交软件,是Facebook继美国和印度之后的第三大用户市场。这里虽然汇聚了来自全球各地的大热即时通讯软件,但荣登社交媒体使用频率榜首的是黑莓手机社交平台BlackBerry Messenger(BBM)。作为社交达人的印尼人不仅热衷于使用各种通讯软件,并且十分愿意为此买单。在零点互联网研究中心的调查中,“使用付费即时通讯工具”是印尼人网络消费行为的Top3之一,而其他23国网民并没有表现出为此掏腰包的热情。此外,印尼民众对社交软件的热爱深深地影响着他们对网络购物平台和渠道的选择。据Tech in Asia统计,有超过半数的印尼民众会使用通讯软件中的组群或社交平台来进行网络购物,而真正在传统购物网站上进行消费的民众只占两成。

    三是O2O蓬勃发展,印尼特色鲜明。O2O是传统服务业与互联网融合的产物,是未来“互联网+生活服务”的发展趋势。作为冉冉新生的电商市场潜力股,印尼无论是本土诞生还是海外舶来,这块土地上的O2O电商模式都拥有着强烈鲜明的印尼特色。为了适应印尼异常拥堵繁忙的道路情况,O2O摩的平台Go-Jek应运而生,被称为“摩托车界的Uber”。来自日韩的通讯软件Line入驻印尼后,也入乡随俗地推出“一键叫摩的”服务作为拼杀印尼市场的突破点。Kudo是印尼本土O2O电商平台,采用人工辅助平板购物,主要考量了两项印尼国情:一是网络覆盖率不足(20.4%),平板购物可以预先将物品信息储存,使用时不需联网;二是信用卡渗透率极低(4.5%),而80%的人没有银行账户,因此使用Kudo可以使顾客直接交付现金给手持平板的代理商。

    2、中国互联网巨头企业在印尼

    据市场调研机构Euromonitor预计,印尼电商市场从2015年至2020年有望增长五倍。与此同时,印尼政府今年放开了外资对电商业的直接投资,鼓励海内外电商平台公平竞争。印尼总统佐科甚至将电商作为其增长规划的重要组成部分,并推出相关政策解决技术开发人员匮乏及官僚作风等问题,此等举措是在去年二月份总统硅谷访问之旅结束后推出的。印尼因其庞大的人口红利、GDP发展速度等原因,被广泛认为是中国上世纪九十年代高速发展的翻版,尤其是它潜力巨大的互联网市场前景,吸引了我国的几大互联网巨头如阿里巴巴、腾讯、百度、京东纷至沓来,下表可见以上企业近年在印尼的动作:

 

阿里巴巴

2015年,阿里巴巴与DOKU签署协议,快速跟踪和简化印尼客户的付款。

2016年,阿里巴巴收购东南亚最大电商Lazada的控股股份,并为其增资10亿美元,而该公司的主要市场正是印尼。       

2016年2月份,阿里发布了印尼语版全球速卖通AliExpress后曾表示,China Smart Logistics(阿里占股48%的一家公司)将和新加坡邮政及其合作伙伴IndoPost一道将配送时间控制在两周内。而早在2014年8月份,阿里已向新加坡邮政注资了2.5亿美元。

京东

2015年11月京东成立京东印尼站,主要采用B2C模式。在雅加达、泗水和坤甸三地设有仓库,并拥有一家名叫Jaya Ekspres Transindo的物流公司。经过一年多的发展,目前其商品覆盖14个大类,103个子类,除了电子产品,还有时尚、母婴等。每月有100万到300万通过网页和App访问站点。据报道,目前京东还在与印尼第一大网店平台Tokopedia和Bukalapak商讨投资的可能性。

百度

2014年,百度推出了东南亚首款视频直播产品CLIPONYU,是印尼目前体量最大的视频直播类产品之一。

与印尼本土前三名的智能手机品牌商Evercross,Smartfren和Advan建立了合作。一方面借助百度的技术和产品优势,另一方面也因为印尼移动广告未来几年也会呈现高速增长趋势。

百度印尼与70%左右的本土电商都有合作,包括Tokopedia,进行商业化合作,为其提供流量。

2015年,百度印尼还联合印尼通讯部、创新经济部推出了题为 “Grow Local,Go Global”的印尼移动互联网发展计划。今年2月份,百度印尼又与印尼旅游局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借助搜索,OTA等资源,帮助它们在中国落地,满足其出海需求。

与印尼本土风投机构Convergence Ventures建立战略合作。Convergence Ventures创始人Adrian Li在接受IGV专访时表示,他们联合百度、马来西亚1337孵化器推出了联合办公空间,支持初创公司,孵化并投资优质项目。

建立立足印尼本土的移动应用商店MoboMarket,目前已与70%印尼开发者建立合作。

腾讯

2013年,腾讯与印尼最大的媒体集团PT Global Mediacom组建了一家合资公司,目的是在印尼市场上推广微信,进一步拓展当地社交媒体市场。

2017年7月,据印尼媒体报道,腾讯投资1亿至1.5亿美元入股印尼叫车及外送服务巨头Go-jek,旨在进入东南亚手机终端服务市场。

 

二、印尼人本土的互联网支付网关及网购常用的支付方式

    1、印尼本土支付网关

    支付网关是银行金融网络系统和Internet网络之间的接口,是由银行操作的将Internet上传输的数据转换为金融机构内部数据的一组服务器设备,或由指派的第三方处理商家支付信息和顾客的支付指令。

    在互联网技术发展相对滞后的印尼,人们对网络购物商业模式的一个重要的担心就是注册账户时的个人信息泄露以及支付时的账户安全性。因此尽管目前在印尼已经可以实现银行转账和信用卡支付,但绝大多数印尼消费者依然习惯于用现金交易由此带来的网络购物不便也是显而易见的网店的店主首先必须开通能够与多人进行交易的银行账户每次交易过程商家还需要等待买方的转账证明才可以发货这就浪费了很多时间并使得消费者网络购物的体验失去了便捷性等优势。尽管如此印尼本地的支付网关依然通过提高安全性等方式不断地尝试培养消费者的在线支付习惯。目前,有7个常用的网上支付网关,它们分别是DOKU,iPaymu,Midtrans, TrueMoney, Finpay, KasPay, FirstPay, GoPay (GoJek App),这其中,DOKU和GoPay是目前发展最好的两家:

    (1)DOKU

    DOKU成立于2007年,是印首个在线支付网关,目前已成为印尼发展最好的在线支付解决方案之一。 DOKU为不同业务规模的1.7多家商户提供服务,甚至还成为印尼商家在Facebook上发布广告的支付渠道。DOKU直接关联到印尼的十家最主要银行,其安全性得到保证。此外,它还具有多币种结算功能,可以满足不同币种消费者的在线支付需求。2012年DOKU获得了印尼政府颁发的移动支付牌照成为在印尼拥有该牌照的21家金融机构或企业之一在这份名单中,印尼的银行和电信通讯运营商占了绝大部分。截至2016年10月份,DOKU在印尼的注册用户达到136万,他们大部分集中在雅加达、泗水和棉兰等印尼经济比较发达的城市,使用群体以18-34岁的年轻人为主。在对接商户方面,DOKU在印尼拥有包括肯德基、Line、速卖通、Spotify和Lazada等在内的2万多家合作企业。在去年11月之前,该公司移动支付平台商家交易量达到了300万笔,交易总额为8.72万亿印尼盾(约合人民币44.6亿元)。  目前,DOKU的支付方式已由原来单一的信用卡支付拓展至信用卡、分期付款和移动支付等6种形式虽然该公司不被允许参与盈利性共同基金(Mutual Fund)的运营活动,但去年通过与印尼当地有相关资质的金融投资机构——Bareksa合作,DOKU也在该公司的移动支付工具中,推出了类似“余额宝”的功能。DOKU “印尼版”余额宝年化收益率高达8.5%,起投金额则定在10万印尼盾(约合人民币51.2元)这一数字要远高于印尼各大银行4.5%—6.5%的一年期存款利率。这对人均GDP收入只有3605美元的印尼民众来说,不亚于一笔丰厚的额外投资收入,该功能的上线或许能够吸引更多用户下载、使用DOKU

    (2)GoPay (GoJek App)

    印尼的网约车程序Go-Jek不久前推出了一款电子钱包,名为GoPay它可以让用户在应用程序上存储一定额度以供将来乘车或是购买其他产品。交易产生时从账户余额中扣除,无需使用现金。GoPay电子钱包还可用于支付消费者通过其他应用程序购买的服务和物品。

    此外,GoPay还有一项独有的功能,即允许用户相互之间转账以及接收退款。这被认为是GoJek发展成为越来越强大的支付解决方案的一大步。其母公司GoJek还确认,一旦该功能得到充分使用,用户将能够从与GoPay合作的银行中提取现金,这体现了该公司致力于在印尼推动和促进无现金社会的巨大野心

    2、印尼人在网络购物时偏爱的支付方式

据统计,虽然印尼绝大多数的在线用户很年轻,且精通技术,但只有10%的用户进行过网上支付。不仅如此印尼的在线销售仅占零售总额的0.7-1.2%80%的印人是非银行用户即使在有银行账户的人士中,也只有7%的人使用网上银行。这意味着现金仍然是印度尼西亚的主要付款方式。根据DOKU的一项调查显示, 94%的人以银行转账为主要支付方式在同一次调查中,DOKU询问用户是否对目前的付款方式不满意,结果82%的人认为现在的银行转账为主的支付方式可接受。

    具体到印尼人偏爱的付款方式种类,主要有如下三种:

    (1) ATM转账– 客户在线启动交易,然后到自动取款机完成。印尼自动取款设备超过100,000多台,它是完成在线支付、账单支付、以及其他支付的普遍使用的、可信赖的支付渠道。在印尼有三大ATM网络–Bersama、Primo、和Alto.

    (2) 移动银行应用– 在印尼的移动先行市场, BCA移动、 Mandiri移动、 CIMB Go移动 、 BNI SMS 银行 等银行移动应用并不罕见并趋于流行。

    (3) 各大银行网上银行网站– 提供可以通过Web访问的专有互联网支付服务(即BCA的 KlikBCA 、 Mandiri 的 ClickPay、CIMB的 CIMB Clicks 等等)。采纳和使用这些平台需要客户提前登陆,通过访问第三方网站、输入物理适配器发出的一个或多个问题码(必须有)验证交易。

    (4)零售店现金支付

    便利店现金支付是印尼增长最快的支付渠道之一。客户启动在线购物,然后到数以万计的便利店(即 Alfamart, Indomaret)完成柜台现金付款。客户不需要事先注册或登录,不需要银行帐户、信用卡或电子钱包,商家便可以保证任何客户完成在线支付–类似于银行转账。印尼最大连锁店Alfamart在国内有8500家连锁店。

运营商代扣(即短信计费、电信运营商支付、pulsa)

    (5)运营商代扣

    多年来,印尼客户已使用预付费移动信用券(称为pulsa)购买数字产品。运营商代扣是销售商家必不可少的接收付款渠道:客户不需要注册或登录网站便可以直接购物,它是游戏币、音乐和视频等小额(从0.25美元到10美元)购物的理想支付渠道。然而,在印尼,运营商代扣不能直接用于购买实物或其他商品,同时它也是全国最贵的支付渠道。

    

三、印尼移动支付发展面临的问题

    随着互联网技术的不断发展和网络购物的日益盛行,参照中国互联网购物和支付的发展路径可知,移动支付将成为印尼网络购物的一种付款趋势,因为它相对于银行转账更方便、快捷,甚至更安全。但要实现这种支付方式的彻底扭转,印尼还需要解决如下几个问题

    1、互联网覆盖率低

    印尼经济起步晚,目前国民生产总值中仍以工业为主力(占GDP比例为41.9%)。虽然近年来产业结构有调整趋势,服务业比例有所上升,但速度缓慢,短期内难以实现产业结构转型。由于受到经济条件制约,印尼的基础建设水平较差,2015年互联网覆盖率仅为20.4%,不到中国互联网覆盖率(52.2%)的一半,更是不及美国(88.5%)的1/4。就网络商情而言,虽然网商规模增速快,但基底薄弱,网商销售额(2015年为35.6亿美元)对于实体经济销售额(2015年为4739.1亿美元)来说只是九牛一毛(网商销售额仅占实体经济销售额的0.7%)。

    2、信用卡持有率低

    虽然印尼拥有超过2.6亿人口,但受限于较低的信用卡持有率,移动支付工具实际上并没有在印尼真正普及开来。据印尼信用卡协会(AKKI)数据显示,印尼市场流通中的银行账户约为9300万,而印尼市面流通的信用卡数在1690万左右,仅占该国人口总数的6.4%。印尼信用卡持有率之所以较低,是因为从2015年开始,为防止信用卡债务泡沫的破裂,印尼央行对信用卡申请者实施了较严的经济资格审查。只有那些年龄大于18岁,月均收入超过300万印尼盾(约合人民币1540元)的用户,才有资格申请信用卡。而月均收入超过1000万印尼盾(约合人民币5132元)的用户,才被允许拥有两张以上的信用卡,但这部分人只有45万左右。因此,据印尼信用卡协会统计,在印尼真正拥有信用卡的用户约为800万。另外,因为经济发展的原因,印尼大部分零售商店并没有安装可支持借记卡或信用卡的POS机,所以,在印尼零售交易仍然以现金支付为主。值得一提的是,在印尼以现金交易为主的支付行为,不仅可以省却信用卡转账费率,而且还能不被政府税务部门追踪,能够有效逃税、避税。据《路透社》此前报道称,在印尼2.5亿人口中,只有不到10%的人在税务部门登记注册,而印尼每年税务收入仅占该国GDP的11%,应缴税款缺口超过300亿美元。 

    3、印尼民众对移动支付信任度

    除了较低的信用卡渗透率之外,对移动支付工具的陌生和不信任,也进一步阻碍了移动支付工具在印尼的普及。印尼在线交易的欺诈比率是全球平均值的12倍,根据笔者对多位印尼当地人的调查显示,他们之所以不使用移动支付工具,是因为觉得不安全,存在信任问题。据印尼互联网服务提供协会(APJII)统计数据显示,在印尼电商交易支付方式中,有36.7%是通过ATM机转账完成,货到付款占比14.2%,而使用网上银行支付的用户仅有1.5%。这组数据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印尼用户对移动支付的不信任。而该现象产生的主要原因是,从移动支付在印尼推行开始,该支付方式的安全性就没有得到有效的保障。即便是拥有移动支付牌照的银行机构本身,它们在最初设计自己的移动支付方式时,也没有考虑用户保护系统。对此,印尼央行采取的举措是设置移动支付工具在线转账金额上限。

    上述存在的问题极大阻碍了印尼移动支付的发展。但可喜的是印尼政府近年来表现出了对这一领域的重视和推崇目前在印尼,现金支付在购物中的占比为80%—85%,而这容易滋生漏税、洗黑钱和腐败等问题因此印尼政府鼓励人们使用移动支付工具2014年8月,印尼央行推行了一项名为“国家非现金运动倡议”(GNNT)的活动,旨在提高人们对使用移动支付工具好处的认识。为响应这一倡议活动,包括中亚银行(BCA)、曼迪利银行(Mandiri)和印尼国家银行(BNI)在内的多家金融机构,都推出了各自的卡式电子支付工具,助用户在Transjakarta、Commuter Line等公共交通、加油站或商场消费。

    以曼迪利银行为例,该公司透露,自2009年上线电子支付工具以来,曼迪利银行已经发行了近800万张电子支付卡。现在,该银行电子支付工具每月成交量已达到3000万笔,而曼迪利银行预估,该机构今年电子支付工具交易额将超过3.5万亿印尼盾(约合人民币17.9亿元)。 

    在另一方面,为了鼓励更多印尼民众使用移动支付工具,印尼央行还于去年10月份下发文件,将移动支付工具在线转账额度上限,由之前的500万印尼盾提升至1000万印尼盾。

    可以预见,在印尼政府鼓励和移动支付平台吸引用户双重作用影响下,解决了信用卡持有率和移动支付工具安全性问题的印尼,或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迎来移动支付的快速发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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