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全国两会上,“十五五”规划纲要正式通过,成为接下来五年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指导性文件。“十五五”规划纲要作出“加快建设新型能源体系”的重要部署,提出“持续提高新能源供给比重”。
光伏发电是新型能源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分析人士认为,“十五五”时期,随着我国能源结构的持续转型和全球绿色转型浪潮的深入发展,中国光伏产业出海将迎来下一波全新机遇,配套的储能设施需求也将持续增加。太阳能资源丰富的非洲,将成为中国相关企业海外版图拓展的重要目标市场。
非洲大陆光照资源充足,发展光伏产业条件得天独厚。国际能源署的数据显示,非洲的太阳能储量占全球的40%,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一份报告提到,非洲拥有全球60%以上的优质太阳能资源,占据世界重要地位。
与丰富的太阳能能源储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非洲的光伏装机仍有较大增长空间,有数据显示,2024年,非洲的光伏装机量仅占全球的1%左右。面对日益严重的能源短缺问题,不少非洲国家开始重视光伏发电。其中,南非、埃及两国近年来位居非洲光伏发电装机量前两名,摩洛哥、坦桑尼亚、尼日利亚、加纳等国也加大发力光伏发电领域。
非洲太阳能行业协会(AFSIA)2026年初发布的《2026年非洲太阳能展望》报告显示,2025年非洲各国共新增2.4吉瓦光伏装机容量,非洲目前已经拥有23.4吉瓦在运营中的光伏装机容量。如果再算上大型项目之外零散的太阳能发电设备,非洲的光伏装机总容量可能已达到63.9吉瓦。其中,中国投资的光伏项目占据重要地位。
由中企承建的肯尼亚加里萨50兆瓦光伏发电站,是迄今为止东非地区规模最大的光伏发电项目。中国能建葛洲坝集团在南非投资的莫伊240兆瓦光伏于2026年3月4日正式进入商业运行。此外,在纳米比亚、埃及、厄立特里亚等国,中国企业投资的大型光伏项目也进入准备阶段。除了整体的储能项目建设,中国企业也通过出口零件参与非洲光伏市场。2025年,中国光伏组件出口非洲增速达17%。
然而,非洲电力基础设施相当薄弱,输电系统覆盖面低、损坏严重,配电网络也较为陈旧,这导致各种类型的发电项目都面临发电后无法输出、无法被用户实际使用的情况。以尼日利亚为例,该国各种类型的发电设备装机容量约12.5吉瓦,实际可发电容量5.3吉瓦,实际输电能力维持在3.8吉瓦至5.3吉瓦区间,而实际配电容量更显薄弱,仅为2.7吉瓦至3.8吉瓦。脆弱的电网系统无法满足持续供电的需要,储能设备的使用成为“必选项”。
结合了光伏与储能的光储系统在非洲具有经济和灵活的优势。在电网无法覆盖的地区,传统柴油发电机发电,其成本约为每度0.4美元至0.5美元。如果采用光储系统与柴油发电结合,其协议价格仅为每度0.17美元至0.2美元,成本大幅降低。此外,光储系统可以不依赖电网,单独为较为偏远的农村和矿山地区提供能源供给,成为这些地区电气化的重要途径。
目前,非洲的储能市场正经历快速成长期。非洲太阳能行业协会的数据显示,非洲储能市场规模从2017年的31兆瓦时增长至2024年的1.6吉瓦时。目前,非洲开发中的储能项目规模超过18吉瓦时。
从地域分布来看,储能项目主要集中在南非、埃及、摩洛哥等国,这些国家纷纷出台储能发展规划。南非规划中的电池储能系统容量达11吉瓦时,摩洛哥和埃及各有约3吉瓦时规划中的电池储能系统容量。
储能系统在非洲的应用场景主要包括三个领域。一是单户的储能系统,这类系统的应用因国别不同而有差异:在南非和赞比亚等国,单户储能系统已经得到广泛应用;而在尼日利亚,仍有93%的家庭使用柴油发电机发电,对单户储能的需求依然旺盛。二是工商业设施的储能系统,36氪平台的一篇文章提到,这一层面“刚需、空间大、利润高”,内部收益率可达40%至50%,成为不少企业的关注重点。此外,在少数电网条件相对较好的摩洛哥、埃及等国,也有大型光储融合项目。
中国企业投资非洲储能市场,也不可避免地面临非洲市场所固有的诸多风险。
融资成本是重要的风险因素之一。非洲国家银行贷款利率一直较高,例如在赞比亚,银行贷款利率普遍在15%到18%之间,即使叠加当地对清洁能源的补贴,依然可达8%至10%。在政局相对稳定的埃及等北非国家,没有得到国家主权担保的储能项目建设依然有可能面临超过10%的银行利率,这对储能项目的建设造成了较为严重的挑战。
项目运营的本地化也是中企必须面对的一项重要课题。储能项目在非洲经营,需要面临的运营环境和在中国完全不同。非洲籍员工与中国员工在文化和工作习惯方面差异较大,对管理带来了严峻挑战。
此外,政局不稳定、法律制度不健全的情况也对储能项目的运营造成不少挑战。除了因政局变动带来的直接安全风险,不少非洲国家的有关清洁能源的补贴、电力定价等政策也经常变化,对企业的运作和收入带来影响。政策执行层面,不少储能项目的落地依赖当地官员,存在权力寻租空间,某些腐败官员甚至会打击在当地投资的中国企业主。
对此,一位分析人士提到,谋划进入非洲光伏储能市场的中国企业,必须了解细分国家市场的具体需求,针对问题施策。
中企需在投资前充分做好市场需求调查和尽职调查,了解希望投资的项目所在国家的各种风险情况,重点核查项目的潜在利益相关方、安全等潜在成本、用户的支付能力等。同时,邀请当地法律团队参与法律层面的尽职调查,包括转让方权利、购电协议、技术与运营的尽职调查等,最终实现对电费收费账户的实际控制。
针对融资困难问题,中企自身需要培养足够的“找钱”能力。在36氪的文章中,建议投资赞比亚储能市场的中国企业家选择与国际组织、国外上市公司共同成立新能源专项投资基金,投入到具体的非洲电站资产的建设、持有、运营中,让中企从单纯的设备商转型为出资方和运营商。此外,中企还可关注分期付款、以矿产品交易能源等本地化新手段。
针对项目运营过程中中非文化差异可能造成的挑战,中企应拿出精细化的管理制度,把任务拆解细分,便于非洲员工理解和执行。此外,中企搞好和当地社区的关系也殊为关键。有报告建议,中企在正式协议签署后,或可与当地社区签署补充协议,明确与社区的收益分配。此外,还应评估当地酋长、社区领袖的关系,取得当地社区层面的运营许可,减少潜在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