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国产风电设备在山东港口烟台港蓬莱港区完成装船并发往奥地利。中新社发 唐克 摄

近期，德国总统施泰因迈尔、瑞士联邦主席帕姆兰相继访华，经贸合作成为他们访华行程中的重要议题。10月27日，施泰因迈尔在合肥考察大众汽车（中国）科技有限公司，了解其在华研发情况并试驾新能源汽车；10月30日，中瑞双方签署自贸协定升级议定书及科研等领域合作文件。继他们之后，奥地利总理施托克尔于11月2日至7日对华进行正式访问，并出席第九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

德语区三国政要接连访华并开展经贸活动，是中欧经贸合作持续深化的最新见证。在经贸摩擦与产业竞争交织的背景下，中欧双方仍有拓展市场、共同创新和改善贸易条件的现实需求。如何使高层交流带来的积极预期转化为企业能够参与、持续受益的项目，是下一阶段深化中欧经贸合作需要回答的问题。

产业与市场需求支撑合作空间

经贸往来的规模反映出中欧产业与市场联系的深度。据中国海关统计，2026年前三季度，中国与欧盟货物贸易进出口总额达4.78万亿元，同比增长8.4%。在外部环境承压的背景下，长期形成的供应链分工、客户关系和市场需求支撑着双方贸易，既有产业链供应链联系成为维持经贸关系稳定的重要力量。

产业合作的深化还体现在研发环节。施泰因迈尔此次考察大众合肥研发中心，专门了解了德国与中国工程师共同开发的汽车软件发展情况。随着新能源汽车和汽车智能化技术发展，中国市场对欧洲车企的价值已不局限于产品销售，还包括本地产业链配套、技术开发能力和应用场景。依托研发合作，能够缩短技术开发与市场反馈之间的时间，使企业更快调整产品。中欧产业合作也由此从生产配套向共同研发延伸，双方在技术能力和市场经验上的互补，为开发适应不同市场需求的产品提供了条件。

产业合作向研发环节延伸，也使跨境数据管理成为需要解决的实际问题。联合研发往往涉及不同机构之间的数据流转，管理规则是否明确，直接影响研发活动的组织与实施。10月30日，中瑞双方签署的《中国—瑞士联合研发活动科学数据跨境管理协议》是中国与欧洲国家共同管理跨境数据流动的新实践之一，有助于降低跨境合作的不确定性，使企业和科研机构能够更清楚地评估合作条件，将技术互补转化为可实施的研发项目。

市场机会能否转化为长期经营成果，还取决于贸易规则和交易成本。据商务部介绍，中瑞自贸协定升级议定书进一步扩大货物、服务和投资领域的开放，新增数字贸易、贸易与可持续发展章节。按照相关安排，最终零关税产品将覆盖双方超过99%的贸易额。关税减让、原产地规则和通关便利化措施，将降低企业利用协定优惠、组织采购和配置供应链的成本。议定书目前仍需履行国内审批程序，部分产品降税设有过渡期。随着相关安排逐步落实，产业互补和市场需求将获得更稳定的制度支持，为企业扩大和深化跨境经营创造条件。

“中欧是解决问题的伙伴”

产业与市场需求为中欧合作提供了基础，但不可否认的是，欧方若干经贸限制措施确实制约着中欧经贸合作潜力的进一步释放。

受欧盟接连出台经贸限制工具影响，中企对营商环境的不确定性预期 制约着合作的深度与可持续性。设备采购、产线改造和联合研发需要先投入资金，收益则在后续经营中逐步实现。关税与监管要求的变化，会使企业重新测算项目回报，并相应调整采购规模和投资节奏。已经建立的客户关系和产业配套能够支撑日常交易，新增投资则需要企业对未来几年作出更长远的判断。因此，经贸限制措施的影响会延伸至后续项目，经营条件的可预见性也成为企业扩大合作的重要考量。

市场需求与企业供给之间，也存在具体的对接成本。专业设备出口涉及性能适配、产品认证及安装维修，消费品销售则依赖经销渠道、品牌认知和消费体验。从展会接触到形成订单，企业通常还要经历样品测试、商务谈判和交付安排等环节。产品优势能否转化为稳定业务，与企业对当地需求的理解及其服务能力密切相关。

产业合作向研发环节延伸，还涉及知识产权归属、数据使用和成果分配。各方在研发投入、技术贡献与收益安排上的协调程度，直接影响项目进展和持续合作的意愿。对于中小企业，寻找伙伴、理解规则和建立服务网络所需的投入，往往发生在订单和研发收益实现之前。这些前期成本与组织要求，制约着企业参与合作的范围，以及市场机会转化为实际项目的速度。

正如中国商务部部长王文涛所言：“中国不是欧盟问题的根源，而是解决问题的伙伴。”上述问题的存在正需要中欧双方共同面对，深入解决。

把合作意愿转化为务实成果

具体而言，中欧双方可通过以下路径，将合作意愿转化为务实成果。

以双向市场拓展扩大合作的利益基础。依托进博会以及中国贸促会主办的中国国际供应链促进博览会等行业展会和双边经贸平台，将高层交流形成的合作议题与企业需求衔接起来。扩大欧洲优质产品和服务进口，同时支持中国企业对接欧洲绿色交通、工业节能等需求，在双向贸易中创造新增机会。市场对接可聚焦专业化产品和细分领域，推动欧洲企业的技术优势与中国制造业升级、消费需求相结合。商协会和贸促机构可加强行业与渠道信息交流，帮助中小企业参与对接合作，让更多企业分享收益，扩大支持中欧合作的产业基础。

以共同研发和产业服务提高合作附加值。围绕汽车软件、工业节能和精密制造等领域，将已有供需联系延伸至共同开发和技术应用，结合中国的产业配套、应用场景与欧洲企业的专业技术和工程经验。设备供应和工业技术合作还可拓展维护、软件更新等服务，形成持续业务，使双方收益与项目长期运行挂钩。中国企业拓展在欧业务时，应重视当地供应商参与、研发合作和人才培养，使自身经营与东道国产业升级相衔接，通过订单、就业和技术应用扩大当地受益面，为项目提供长期支持。

以制度落实和政策协调改善经营预期。中方与欧洲国家开展合作，应将双边项目推进与中欧层面的政策协调衔接起来。针对影响产供链稳定的保护主义措施，应通过平等磋商推动减少人为障碍。行业组织可汇总相关措施对双方企业订单、成本和投资的影响，为政府间沟通提供依据；通过明确规则、落实共识，稳定企业预期，为前期投入较大、回报周期较长的项目创造条件。

从合肥的中德合作研发现场到中瑞自贸协定升级，再到奥地利总理访华的安排，德语区三国政要的访华行程中展示出中欧经贸合作可继续推进的具体方向。“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提升贸易投资合作质量和水平，支持外资企业在华布局研发、参与产业配套，为中欧深化贸易、投资和创新合作提供了政策支撑。将市场需求与专业能力相结合，将开放承诺落实为经营便利，并通过持续沟通解决企业关切，才能让高层交流产生更长久的效果。新增订单、共同研发的产品和可持续运营的项目，将为中欧合作提供更加扎实的支撑，让中国高质量发展的机遇转化为双方企业共享的发展成果。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