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塞尔的Sam Fleming 、伦敦的Philip Stafford和都柏林的Laura Noonan
对于在伦敦证券交易所开始其职业生涯的人来说，在英国退出单一市场后的几个小时内，几乎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了。
在一天之内，英国股票交易场所 Aquis Exchange 的首席执行官阿拉斯代尔·海恩斯 (Alasdair Haynes) 目睹了他八年来一直追求的几乎所有股票交易业务都被毫不客气地撤出伦敦并于 2021 年 1 月转移到欧盟交易所。
这一惊人的转变影响了当天 60 亿欧元的欧洲股票交易，这似乎是英国脱欧对伦敦金融城作为欧洲主要金融中心地位的打击的象征——这预示着伦敦将失去业务，而竞争中心如法兰克福、巴黎和阿姆斯特丹。
海恩斯说，一年后，这个故事看起来不那么戏剧化和清晰了，他的客户搬到了位于巴黎的欧盟子公司。他说，英国离开的方式无疑是伦敦的“自己的目标”。但欧盟正在努力制定自己的制胜战略，以建立其资本市场。
“在欧洲，不同的中心都在互相争斗。. . 不惜一切代价恢复业务，”海恩斯说，他在伦敦金融城 35 年的职业生涯中曾在摩根格伦费尔、瑞银和汇丰银行担任高级交易职务。英国在 2021 年的表现好于一些人的预期，而欧盟迄今为止的计划“并不令人印象深刻”。
在纽约市纪念其脱离单一市场的周年纪念之际，银行家和官员证实了这一更广泛的情况。伦敦金融城并没有像一些人预测的那样经历金融业业务从英国向欧盟的大爆炸式转移，而是正在经历一个需要数年或数十年才能发挥出来的缓慢冲击。
欧盟为减少对英国的依赖和建立与其经济相称的金融部门所做的努力仍然进展缓慢且没有结果，部分原因是缺乏对大首都的政治关注。
例如，布鲁塞尔可能会在今年早些时候确认，它已经放弃了迅速将清算数万亿衍生品交易的系统敏感工作从伦敦拉入欧盟的希望，而是开始了一个目标不明的更加渐进的过程。
欧盟委员会执行副主席 Valdis Dombrovskis 承认：“我们需要从长远来看：在欧盟发展更深层次的资本市场既不容易，也不容易。”他补充说，欧盟在立法方面取得了良好进展。“我们仍有障碍需要拆除。”
2020 年底达成的英国退欧后贸易协议几乎没有为金融服务提供宝贵的条款，自那以后，布鲁塞尔拒绝向伦敦提供与纽约、东京或香港等金融中心所享有的相同市场准入安排或同等待遇.
一份关于监管对话的谅解备忘录已被搁置，尘封已久——欧盟对英国要求重新起草北爱尔兰议定书的愤怒造成了牺牲品。事实证明，在一场范围广泛的监管炮火之后，英国将吸引大量金融活动的想法被证明是一种幻想。
与此同时，欧盟金融之都报告称，由于法规迫使企业将业务从伦敦金融城转移，因此活动激增。根据安永的研究，两家大型金融服务公司已宣布计划在英国脱欧后从英国转移 1.3 亿英镑的资产。
巴黎一直是受益者之一，因为法国首都试图通过税收减免和其他激励措施来吸引银行家和金融公司。据安永称，自 2016 年英国投票决定离开欧盟以来，它已吸引了 2,800 名英国员工。
由于法国利用其主要银行在许多衍生品市场的现有专业知识，大部分角色都在交易中。许多美国银行也选择巴黎作为其欧盟基地之一，其中包括摩根大通，该银行今年将在法国的员工人数从 250 人增加到 800 人。
Arnaud de Bresson 表示，另外 20% 至 30% 的新工作岗位与投资基金有关——Citadel 等对冲基金已在巴黎设立店铺或扩大其团队——而其余的则由金融科技和保险公司组成，游说团体巴黎欧洲广场的董事总经理。
猎头公司 Vici Advisory 的联合创始人 Stéphane Rambosson 说：“你可以看到转移正在发生，而且是真实的。”
与此同时，由于布鲁塞尔的严格规定限制了跨渠道交易，伦敦失去了作为欧洲股票与阿姆斯特丹交易主要枢纽的桂冠。Euronext 是欧盟最大的股票市场运营商，它正在将用于进行所有交易的数据中心从埃塞克斯的 Basildon 转移到意大利的 Bergamo。
包括数百名从事销售和交易的银行员工在内的欧盟主权债务市场已经从伦敦撤出。官员们希望，随着 8000 亿欧元的 NextGenerationEU 债务发行计划大幅增加由欧盟政府集体支持的债券发行量，官员们希望能够进一步提振欧盟市场，并最终提供一种有助于资本市场整合的欧元区安全资产。
尽管如此，伦敦金融城仍然是非洲大陆最重要的金融中心，涵盖了广泛的活动。根据截至 12 月的跟踪公告的安永数据，与英国脱欧相关的工作岗位从英国转移到欧盟的总数不到 7,400 人，远低于 2016 年公投后预测的数万人。
根据智库新金融的数据，相对于国内生产总值，欧盟金融市场——包括养老金、资产管理、股票市场、债券市场、私募股权和风险投资——在 2021 年 4 月仅为英国的一半。
英国政府数据显示，伦敦在金融服务领域雇佣了超过 418,000 名员工，它仍然是交易货币和衍生品、清算、保险和私募股权基金的主要中心。伦敦仍然是欧洲筹集股权的主要地点，刚刚经历了自 2007 年以来最强劲的一年。
克里斯·伍拉德（Chris Woolard）是最近离任的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临时负责人，现任安永区域监管业务负责人，他辩称，该委员会目前“同意”英国在短期内具有相对竞争优势的想法，因为其市场的规模和流动性。
但这并不意味着布鲁塞尔会满足于让事情保持现状。工会正在开展一个项目，以加强其在从半导体到氢、药品和高端电池等一系列行业的自力更生。随着法国担任欧盟轮值主席国并寻求建立“战略自治”倡议，该议程将在未来几个月内变得更加紧迫。
理论上，英国退欧后的金融服务应纳入该计划。Dombrovskis 说，这个想法不是为了抢占市场份额——与一些英国和行业高管所声称的相反——而是为了解决严重依赖金融基础设施（例如不受欧盟监管的清算所）的“系统性风险”当局。“我相信，我们将逐渐开始看到资本市场份额和欧盟公司投资融资的真正变化，”他说。
问题在于，事实证明这是一个非常渐进的过程，主要首都并未将其政治精力集中在欧盟金融议程上。几十年来，欧盟一直在努力通过一个目前被称为“资本市场联盟”的项目来支持其金融中心——将欧盟小型金融中心的大杂烩变成一个世界级的体系，并减少其对银行贷款的依赖。
CMU 现在应该在英国退欧后承担更大的紧迫性，因为欧盟试图摆脱对单一市场之外的金融资本的过度依赖。
欧洲中央银行行长克里斯蒂娜·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认为，还需要加速该地区资本市场的协调，以帮助提供为该地区气候、能源和数字化目标提供资金所需的 4550 亿欧元年度额外投资。她说，欧洲在绿色金融领域有一个“太好了”的机会，不容错过，去年全球发行的所有绿色债券中有 60% 来自欧元区。
尽管如此，领导人在上个月的欧洲峰会声明中只简要提到了 CMU，而且该项目也没有出现在 9 月份欧洲议会主席乌苏拉·冯德莱恩 (Ursula von der Leyen) 的“国情咨文”演讲中，该演讲列出了她的首要任务。
“我不确定在欧盟层面是否真的存在巨大的激励措施来推动活动转移到欧盟，”美国一家大型银行的一位高级管理人员表示。“欧盟热衷于减少在资本市场关键领域对美国和英国的依赖。. . 欧盟必须真正发展当地的能力来做到这一点。”
清理是欧盟踩水的最明显的领域。清算所位于交易的两方之间，充当交易对手并确保在有人违约时向一方付款。该业务并不是特别有利可图，但它需要数十亿美元的抵押品来支持开放数月的交易。
长期以来，欧盟政界人士一直希望从伦敦撤出以欧元计价的衍生品清算，伦敦处理了大部分 90 亿欧元的业务。但转移头寸所涉及的巨额成本意味着市场几乎没有变动——尽管允许欧盟银行使用伦敦的欧盟最后期限将于 2022 年 6 月到期。预计欧盟委员会将宣布进一步延长允许欧盟使用的许可银行使用英国清算所——可能比之前的清算所的宽限期更长。
泛欧证券监管机构 Esma 希望欧盟委员会考虑采取更严格的银行资本要求等措施，以迫使企业将更多业务留在欧元区。Esma 票据交换所监督委员会成员 Froukelien Wendt 表示：“我们的意图是清算量将从英国转移到欧盟票据交换所，从而减少巨大的依赖关系。”
布鲁塞尔正计划在未来几个月内重新努力缩小其金融中心之间的法律和监管差距，包括彻底改革欧盟上市规则，以及——至关重要的是——对更大程度的一体化最顽固的障碍之一进行新的攻击，即差异巨大的国家破产制度。
金融服务专员 Mairead McGuinness 最近还公布了促进跨境资本流动的改革措施，包括易于访问的企业财务信息的泛欧盟数据库和资本市场交易的“综合磁带”——这是美国市场几十年来的共同特征。
但有些人认为迄今为止的步骤仍然过于温和。“那里有很多储蓄，但我们未能将其投入[欧洲]资本市场。如果我们有一个非常简单且易于访问的交易环境，它可以帮助人们进入资本市场，”欧洲证券交易所贸易协会 Fese 的副总干事 Rosa Armesto Plaja 说。
高管们表示，只要整合欧元区分散的银行业的努力仍然停滞不前，CMU 的势头将继续乏善可陈，从而巩固对贷款而非资本市场的依赖。欧盟半完成的银行联盟项目多年来也一直在徘徊，在最有争议的剩余方面没有达成协议——包括泛欧共同存款保险。
“我们有点放弃了银行联盟。它似乎并没有向前发展，感觉就像欧盟拥有了这个非常强大的阻止成员国群体，”一家大型国际银行的高管说。“在我们对银行业进行更多整合和现代化之前，我们仍然会看到对银行贷款的过度依赖。”
这并不意味着伦敦在欧洲的地位在某种程度上是无懈可击的——远非如此。从纽约市到其他欧洲金融中心的少量移民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 Covid-19 冻结行政人员搬迁，而且很容易加速。
一个可能的驱动因素是银行监管者的工作，他们与欧盟委员会官员结盟，正在悄悄收紧那些希望在单一市场开展大量业务而又不拥有大量员工并在那里维持大量实体业务的银行。
银行高管、律师和监管机构表示，欧洲央行要求银行将更多资源转移到欧盟以经营其欧洲业务的要求越来越强，这要求银行为其业务增加数百名额外员工和数十亿欧元的额外资本。
尽管近年来银行已将近 1 万亿欧元的资产从英国转移到欧盟，但其中许多仍然依赖复杂的结构在伦敦以外的地方开展欧洲业务，例如所谓的背靠背模式，即允许将欧盟贸易的风险转移到英国。
银行监管机构正在寻求完成一项“桌面映射”工作，以评估贷方如何管理其在欧盟的业务，之后预计欧洲央行将加大要求企业将员工和资本转移到欧元区的要求。
欧盟委员会 10 月份的新立法提案补充了这一努力，该提案将使监管机构能够迫使银行将较大的分支机构转变为欧盟的完全资本化子公司。
与此同时，根据新规则，非欧盟银行在没有分支机构或子公司的情况下在单一市场销售服务将变得更加困难。
官员们已经驳斥了有关这些提议相当于全面禁止从欧盟以外出售任何市场或投资银行活动的担忧——尽管包括 Clifford Chance 的西蒙·格里森在内的一些观察家认为，这些改革可能会降低欧洲市场对外国银行的吸引力。
“许多银行会转过身来，说，我可以在欧盟做生意吗？” 他说。
欧盟金融市场活动可能仍分布在至少五个主要金融中心，每个金融中心都有自己的专长，例如法兰克福的银行业、巴黎的交易、都柏林和卢森堡的投资基金以及阿姆斯特丹的做市。鉴于数字化程度的提高和向在线工作的转变（Covid-19 加速了这一趋势），这种物理碎片化可以说已经变得不那么令人衰弱了。
在布鲁塞尔，最重要的观点是现状需要改变——即使实现这一目标需要数年时间。正如一位欧盟高级官员所说，目标不是停止与伦敦金融城开展业务，而是“在可持续的基础上”开展业务。
“我们在伦敦的篮子里放了很多鸡蛋，当英国是欧盟的一部分时，这是有道理的，”这位官员说。“但现在我们的许多关键基础设施都在工会之外，从长远来看，这不是一个舒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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